发现更多
有行业人士引用《芯片战争》一书作者克里斯·米勒(Chris Miller)的观点指出,虽然中国在全球光伏、电池、新能源汽车以及中低端半导体领域贡献了60%至80%的产量,但美国科技巨头依靠算力生态和底层专利,从全球高科技产业中攫取了超过90%的纯利润。
米勒是否说过这句话难以核实,但在多个公开场合,他确实反复强调一个产业观点:全球高科技产业链存在分工割裂,美国掌控芯片设计、EDA软件、底层IP与生态,制造环节集中在东亚,顶层环节获取更高利润。这是他真实的核心论断。
根据美国专家的判断,美国企业的高利润并非来自制造,而是来自“收租”。收什么租?生态租、专利租、标准租、品牌租。
生态租最为典型。苹果的iOS系统拥有全球15亿活跃设备,App Store每笔交易抽取30%佣金,无需任何操作,一年就能收租上千亿美元。
谷歌的安卓系统依赖搜索和广告,每年收租超过2000亿美元。微软的Windows和Office系统被全球企业和个人广泛使用,授权费源源不断。
这些业务的共同点是: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建设生态,生态建成后,用户和开发者被锁定,后来者难以进入,然后轻松收取过路费。
专利租更为强势。高通的通信专利要求全球每部3G/4G/5G手机支付专利费,费率约为手机售价的3%到5%。一部5000元的手机,高通无需制造任何部件,就能先拿走150到250元。更关键的是,你不用还不行,因为通信标准是它参与制定的,专利无法绕开。
标准租是当前最热门的模式。英伟达的CUDA生态本质上是AI芯片的事实标准。 全球超过90%的AI开发者使用CUDA编写代码,代码完成后只能运行在英伟达的芯片上。AMD的芯片性能也不差?没用,开发者不采用,软件不兼容,产品卖不出去。英伟达凭借这个标准锁定,AI芯片毛利率达到75%,纯利润率超过50%,一年赚取700多亿美元。
品牌租无需多言。苹果手机的硬件成本大约3000元,售价8000元,多出的5000元是品牌和生态的溢价。耐克鞋的制造成本100元,售价800元,多出的是品牌溢价。
美国企业的高利润,并非因为它们制造产品更出色,而是因为它们占据了产业链的“收租位”——生态、专利、标准、品牌。 这些位置的共同特点是:前期投入大、技术门槛高、一旦建立就具有垄断性、后来者难以替代。制造产品是体力活,收租是脑力活加资本活,利润自然不同。
那中国企业在做什么?在制造产品。
苹果手机由中国的富士康组装,每部手机赚取8到15美元的加工费,不到手机售价的2%。英伟达芯片由台积电制造,毛利率50%,已是制造环节的天花板。到了封测环节,毛利率20%就算不错;再到PCB板、结构件、连接器,毛利率10%到15%。越往物理制造端走,利润越薄。
光伏行业更为典型。中国占据全球光伏组件80%以上的产量,硅料、硅片、电池片每个环节的产能都在中国。但2023到2024年全行业价格战,组件价格从每瓦2元多降至1元以下,大批企业亏损,组件毛利率跌至5%到10%。西方消费者享受着前所未有的便宜绿电,中国制造企业却在承受巨额债务和产能出清的阵痛。
新能源汽车也一样。中国占据全球新能源汽车60%以上的产量,电池占比70%以上。但价格战打下来,许多车企毛利率不到10%,比亚迪作为头部企业,毛利率也只有20%左右,与英伟达75%的毛利率相比,差距悬殊。
这就是当下的分工:中国出人力、出土地、出资源、出环境,把产品制造出来;美国出技术、出标准、出生态、出品牌,把利润收走。
米勒看到的就是这个现状。
米勒的问题在于,他把这个分工当成了永久状态。但实际上,这套分工的底层逻辑正在动摇。为什么?因为“收租”的前提是:你有技术代差,别人造不出来,只能用你的。 一旦别人把技术追上,把生态建起来,你的“租”就收不成了。
中国企业现在干的事,就是从“造货”向“收租”爬升。
最典型的是华为。5G标准必要专利,华为全球第一,占比超过30%。以前是高通收取中国的专利费,现在华为开始收别人的专利费,苹果、三星都得向华为付费。鸿蒙系统设备数量超过10亿,正在挑战iOS和安卓的双寡头垄断。一旦鸿蒙生态建成,苹果和谷歌的“生态租”就会减少一部分。
新能源汽车也是如此。比亚迪的三电技术(电池、电机、电控)专利数量全球第一,刀片电池、DM-i混动技术开始对外授权。以前是丰田、大众收取中国车企的技术转让费,现在比亚迪开始收别人的了。宁德时代的电池技术全球市占率37%,麒麟电池、神行超充电池技术领先行业一代,已经开始向海外车企授权技术。
光伏更是如此。中国企业不仅拥有规模,还有技术。TOPCon、HJT、钙钛矿等下一代光伏技术的研发主力全在中国,专利数量占全球70%以上。以前光伏技术由美国、日本领先,现在反过来,中国企业开始收专利费了。
中国企业并非永远停留在制造环节,而是在从“造货”向“造货+技术+标准+品牌+生态”升级。这个过程很艰难,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研发,建设生态,打造品牌,但已经在进行中。
美国的“收租模式”看起来很有利,但有一个致命软肋:它依赖持续的技术代差。一旦技术代差消失,生态被打破,“收租”的基础就不存在了。
最典型的例子是手机芯片。十年前,高通、苹果、联发科垄断手机芯片设计,中国企业只能购买。现在华为麒麟芯片回归,性能追上高通,高通的芯片毛利率开始下滑,专利费也收得没那么硬气了。因为你有了替代品,我就不用非买你的了。
AI芯片也是如此。现在英伟达一家独大,靠CUDA生态收租。但中国的昇腾、寒武纪、海光都在追赶。一旦国产AI芯片性能够用,生态建起来,英伟达的“标准租”就会松动。美国为什么要制裁中国AI芯片?就是怕这一天到来。
通信设备更明显。二十年前,爱立信、诺基亚、阿尔卡特朗讯垄断全球通信设备市场,毛利率40%以上,收取专利费。现在华为、中兴追上来了,爱立信、诺基亚的毛利率跌到30%以下,市场份额持续萎缩。因为技术代差没了,你就收不成那么高的租了。
所以美国的高利润,不是天经地义的,是靠技术代差撑着的。 一旦技术代差消失,利润就会回归正常水平。这就是为什么美国要拼命制裁中国高科技企业——不是怕中国制造产品,是怕中国追赶技术,怕中国建设生态,怕中国动它的“租子”。
中国现在干的脏活累活,不是陷阱,是工业化的必经之路。日本、韩国当年也是从制造产品开始,一步步爬到技术、品牌、标准的位置。现在轮到中国了。
但这条路不好走。关键不在于制造多少产品,而在于能不能从“造货”升级到“造技术、造标准、造生态、造品牌”。 规模是入场券,技术和生态才是定价权的真正来源。历史的规律是:技术代差不可能永远维持,后发国家只要持续投入,迟早会追上来。当年日本追上了美国的汽车和电子,韩国追上了存储芯片和面板,现在中国在追赶芯片、AI、新能源、高端制造。
这套“中国造货、美国收钱”的分工,还能维持多久?答案不在米勒的书里,在中国企业的研发投入里。用户可以通过九游app下载获取更多相关资讯。
约翰·博斯
20分钟前特雷莎·本
10分钟前约翰·博斯
10分钟前布伦桑·特鲁尔
10分钟前